“如果三峡工程需要有人献身，我将毫不犹豫地率先报名，我愿意将自己的身躯永远铸在大坝之中，让我的灵魂在晨曦暮霭之中，听那水轮发电机的歌唱，迎接那万吨船队的来往，直到千秋万载。

——《春梦秋云录——浮生散记》

“三峡之子”潘家铮

1927—2012

　　在湖北宜昌，浩浩汤汤的江水之上矗立着一座铭刻着中华民族百年梦想的历史丰碑——三峡工程。就在2020年11月，截断巫山云雨的“国之重器”三峡工程终于全面建设完工，而在这座举世瞩目的世界一流工程背后，有这样一位老人。

　　他是中国水电事业的当事人。他以开发水电、实现西电东送为平生夙愿，主持了中国几十座大坝的设计与建设；

　　他是三峡工程论证建设的当事人。工程建设的每一个节点，面对各种疑虑，他坦诚相见，力排众议；

　　他是自己人生的当事人。八十多年的人生旅途，他把对科学理论的研究、水电建设的实践和文学创作的追求都做到了极致。

　　他就是两院院士、水工结构和水电建设专家——潘家铮。

2010年9月，潘家铮（前排左一）赴三峡地下电站施工现场

“先结婚后恋爱”

　　1927年10月19日，一个男婴在浙江绍兴一个书香门第之家呱呱坠地。谁也不曾想到，他会是日后中国水利水电事业的奠基人，以开发水电、实现西电东送、南水北调为平生夙愿，用一甲子时间，专注一件事——建大坝、兴水利，将一个个世纪神话变为一项项超级工程，创造出多个“中国第一”。

大学时代的潘家铮

　　潘家铮自出生起，便在浓厚的文化氛围中成长，这个被父亲称作“呆虫”的孩子，平时最大的爱好便是读书。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正是读书给予了他莫大的慰藉，让他从年少时便充满着对知识的执着渴求，也为他今后的学贯中西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抗战结束后，自学不辍的潘家铮报考了浙江大学。出于对文学的热爱，他决心报考浙江大学中文系，却遭到父亲的极力反对，因此进入浙江大学航空系学习，大二时出于局势又改投土木工程系。自此，他便与水利水电事业结下了不解之缘。

　　潘家铮在回忆录中曾这样描述自己的求学生活：“浙大的考试是出了名的多和严，在考结构学时，同学们深以要硬记许多公式为苦。浙大严谨求实的校风和师长们的言传身教，不仅使我打下了坚实基础，而且学到了做人的道理。”

2004年8月，潘家铮（右）拜访恩师钱令希

“国家的需要就是我的志向”

　　潘家铮求学时正值国家动荡之时，在颠沛流离中，他目睹了山河破碎、同胞罹难的亡国败。有一次因过城门未向日军哨兵行鞠躬礼，13岁的潘家铮便惨遭毒打，“亡国奴”的屈辱从此刻进心底。洗刷屈辱，唯有自强。在那些艰难跌宕的岁月里，29岁的他就立下“国家的需要就是我的志向”的誓言，心中迸发出水电兴国的信念之光。正是这道光，指引他与江河朝夕相伴，即使在生命最后一刻，仍忘我投入。

2011年7月，潘家铮（右）和学生王仁坤在北京医院病房工作

　　新中国成立后，百废待兴。50年代初的新中国水电建设事业几乎是一片空白。年轻的潘家铮夙兴夜寐、挑灯钻研，以他的勤奋和悟性，通过不断实践和探索，成为同辈中的翘楚。他从设计、施工200千瓦的小水电站做起，同步进修数学和力学知识，逐步形成独特的设计思路。七年后他出任新安江水电站副总工程师，开始具体领导工程设计与施工。在新安江水电站的设计中涌现出了不少大胆、前卫的理念，创造出一系列水电技术史上的新成就。

20世纪50年代，潘家铮（右二）在新安江水电站

　　中国知识分子经受的曲折困苦，是其他国家知识界难以理解的。但正因如此，中国知识分子的爱国心和使命感也是他人难以想象的。许多年后，潘家铮的子女们这样说父亲：“他是一个只有在冬天才会出现在家里的人。因为只有到了冬天，水电工地才停工，他才能回家。”

“感谢反对者的声音”

　　改革开放以来，潘家铮主持审查的全国大中型水电工程的规划、论证、勘测和设计不计其数，祖国的大江大河、大坝工地上都留有他的足迹。而他功勋卓越的一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就是建成了代表中华民族无尽长流的大动脉——三峡工程。

三峡水电站

　　1982年至1985年他历任水利水电规划设计院、水利水电建设总公司总工程师，并担任三峡工程论证领导小组副组长及技术总负责人。面对是否建设三峡，社会各界争论不休，“如果三峡工程需要有人献身，我将毫不犹豫地首先报名，我愿意将自己的身躯永远铸在大坝之中……直到千秋万载。”时年65岁的潘家铮无所畏惧，论证热潮几番起落之后，1992年春天，三峡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审议通过。

　　在2003年三峡工程即将开始蓄水工程时，水利界的一些老教授联名写信对三峡蓄水计划提出意见，希望蓄水计划进展能够慢一些，担忧蓄水工程过快会产生大规模的山体滑坡，而总工程师潘家铮知道后，亲自打电话解释蓄水工程的计划安排，体现了他做事认真和对人真诚的品质。

1997年11月8日，三峡工程大江截流成功

　　2006年5月20日14时，三峡大坝的最后一方混凝土浇筑完毕。年近八十岁的潘家铮说道：“防洪科学化、规范化，不再出现千军万马上堤防洪抢险，是我的三峡梦想。现在，我高兴地看到，三峡大坝的建成，将防止发生毁灭性的长江洪灾，解除了中国人民的心腹大患。”潘家铮以一个科技工作者的高度责任心和科学态度，用自己深厚的知识和严谨的态度为三峡大坝的建成贡献了巨大力量，这也是对质疑声最好的回应。

2007年，潘家铮（前一）赴三峡工程施工现场开展质量检查

“谁说科学家写不了小说”

　　除却科研工作上的成就，潘家铮还是一名高产的文学作家、科普作家和诗人。尽管大学放弃了文学专业，但他把文学比作自己的初恋。

潘家铮全集 第十四卷 春梦秋云录

　　翻开散文集《春梦秋云录》，他的精彩一生跃然纸上。诗篇里，在大西南支援三线建设的他直抒胸臆，“萍踪莫问几时还，巨任加肩岂等闲。休嫌地窄难容膝，要使襟宽可纳山”；为激发应试教育中孩子的想象力，他还先后出版了科幻小说《一千年前的谋杀案》《偷脑的贼》等作品；他热心科学传播和科学普及，出版过《潘家铮院士科幻作品集》等多部科普著作，深受青少年喜爱，并获得国家新闻出版署颁发的政府出版奖。

潘家铮（右四）在《潘家铮院士科幻作品集》新书发布会上

　　2023年4月，“中国科技之魂”丛书公开向全行业征集分册主题，该丛书是对中国科学家精神的汇聚，向世界展示了中国科学家的卓越智慧与崇高追求，如繁星璀璨，照亮人类文明的灿烂星河，指引后人不断奋进。《江河筑梦 潘家铮》是“中国科技之魂”丛书之一。

云山苍苍，江水泱泱；

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英大传媒中国电力出版社有限公司 吴迪 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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